chapter39(加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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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晚,孟青棠在床上輾轉反側。
陳郁荊的話在耳畔回響。
她當時計劃着離開,他卻一直努力着朝她靠近嗎?
聽到他話的剎那,心髒敲擊胸膛,孟青棠無法控制本能反應。
她馬上三十歲,有過一段戀情,不是對感情一知半解的小姑娘。可正因如此,孟青棠竟難以寬宥自己。
陳郁荊是林恒的繼子啊。
可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不是嗎?
那母親呢,如果順應心意,那将母親置于何地?
靈魂好像撕裂成兩半,晨光微嘉,她終于入睡。
睜眼時天尚未大亮,陳郁荊拉開窗簾,望着天際的灰蒙。
她離他不遠,他久違地心安,沒再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。
老師昨晚就發了消息,今天律所有的忙。陳郁荊在冰箱挑了食材,煲好粥,簡單炒了個菜,時間快到七點。
閑着沒事,極其孟青棠昨天穿的那雙鞋被沾濕了,又把鞋洗好。
将鞋晾到陽臺,陳郁荊進屋後視線逡巡一圈,他記着孟青棠的習慣,果然找見便利貼和筆。
「鍋裏溫着粥,炒的你昨晚愛吃的那個菜,鞋我洗好了放在陽臺,大概下午才能乾,屋裏垃圾我順道帶下去了。記得吃早餐,有事随時打我電話,微信有可能看不到。^^」
蓋上筆帽,陳郁荊将便利貼粘在桌面。
一只纖長的手将便利貼拿起,孟青棠看完,擡眼。
打理乾淨的鞋靜靜躺在陽臺鞋架,廚房裏氤氲着暖意,菜還溫着,他是離開不久嗎?
孟青棠盯了最後那個表情幾秒,彎了彎眼。
拿過手機,她點開陳郁荊的聊天框,拍下便簽發過去。
【知道了^^】
放下手機,孟青棠安心享用早餐。
她不想打擾陳郁荊工作特意發的微信,發出去也就沒再管,開車去工作室。
黎以澤聯系了業內知名大par操持她的案子,今天約好要見一面。在工作室等了半小時遲遲不見人來,孟青棠又看一眼腕表,道:
“不等了,都忙自己的吧。”
藍倩眼尖,瞧見有人往裏走,道:“孟老師,有人過來了。”
那人進門,西裝因其肥厚的肚腩繃得發緊,領帶鎖在脖頸。油膩的頭發背在腦後,嘴角端着抹笑,他眯着細眼上下掃了眼孟青棠,只一瞬就收回視線,伸出手:“孟女士久等。”
但孟青棠還是察覺到了,粘膩的,不舒服的眼神。
她沒有回握,淡淡提醒:“劉律師遲到了。”
“路上我一個當事人給我打電話過來,處理事情費了些時間,不好意思。”
劉律師眼神閃了閃,放下手。
孟青棠的案子是他争取來的,為的就是和黎以澤搭上線。早聽過黎以澤的這個女人的傳聞,沒想到這麽比傳聞中更不好搞。
“只是幾分鐘而已,孟女士,這不影響我們談案子。”
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女人。
孟青棠仿佛沒聽見,輕啜一口咖啡,擡眼道:“今天辛苦劉律師跑一趟了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
自得的表情收斂,劉律師問。
孟青棠說:“我不會讓一個輕視我的人代理我的案子。”
她也不會讓任何一個輕視她的人從她手裏拿到好處。
*
孟青棠一下午都在整理創作《鈴蘭》時的一些資料手稿,吃晚飯時才打開手機。
黎以澤下午發來一條消息,說他會重新找人。
孟青棠打字回複:【不用了,我這邊已經有人選了。】
那邊秒回:【誰?】
孟青棠沒再理,退出和他的聊天框,瞧見陳郁荊幾分鐘前發來圖片就點了進去。
原本随意的視線驟然凝住。
陳郁荊發來的自拍照,孟青棠一眼能看出他是刻意找了角度擺拍的,光線很完美。
可問題是,他臉頰的紅腫是從哪裏來的?
【怎麽回事?】
陳郁荊:【姐姐,好疼。】
孟青棠蹙眉:【擦藥了嗎?】
【還沒,家裏沒有。】
還要幾分鐘到下班時間,孟青棠一個電話撥過去:“你臉怎麽回事?”
“被人欺負了,”語氣聽不出一點被欺負的萎靡,反而透出期盼,“姐姐,我感覺我頭暈,萬一昏過去怎麽辦,要不你再收留我一晚。”
律師被當事人報複此類社會新聞屢見不鮮,孟青棠看他傷得不輕,心中惴惴,他倒是放松。
“我來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機,陳郁荊抽了張紙巾,擦乾淨上了一半的藥。
阖上醫藥箱放回原位,陳郁荊去盥洗室照鏡子。
紅痕是有些破壞美感。
他伸手接了水,給頭發抹了抹,發絲頃刻有些淩亂,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。
陳郁荊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勾了勾唇。
黎以澤怕是沒想到,他揮過來的這拳頭還能這麽用。
陳郁荊和黎以澤打起來實屬意外。
黎以澤的車他見過,因而今天要進小區時一眼認出。
黎以澤是來找他的。
意識到這一點,他沒打算躲,當即走過去。
人剛走到車邊,車窗降下,黎以澤抖落積了一截的煙灰,眼尾斜過來:“昨晚你在她那兒?”
陳郁荊勾唇,點頭:“是。”
“我是不是跟你說過,她是我女朋友,是未來的黎太太,叫你離她遠點。”
“還有兩套标準呢,”陳郁荊笑了,“我記得姐姐也跟你說過很多次,她跟你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一支煙燃盡,黎以澤下車,将煙頭扔進垃圾桶,道:“這是我們之間的事,我能承受小海棠的指責,不代表可以容忍我們之間有第三個人存在。”
他擡眼:“要麽守好自己的位置,安分做她的弟弟,要麽滾出京州,自己選。”
“不好意思,”陳郁荊擡手整理領帶,袖口往上一縮,不經意露出腕骨戴着的細發圈,“這兩個選項我都不太滿意,所以就不選了。”
“要是你今天過來是為了跟我說這個,我現在知道了。”陳郁荊說,“我怕姐姐一會兒問起我在哪兒不好解釋,就先進去了。”
聲音平靜,眼裏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炫耀。
理智的弦猝然斷裂,黎以澤一拳揮上去,“你找死。”
陳郁荊冷笑,一拳頭打上去。
他想揍黎以澤很久了。
兩個西裝革履、光鮮亮麗,被诩為社會精英的男人扭打在一起。
抛卻了僞裝,抛卻了體面,撕開溫和表象。
正值晚高峰,路上人不算少,有愛看熱鬧的舉着手機拍攝,但此時他們兩個無暇顧及。
錯過的怨,失去的恨,一拳接一拳,陳郁荊盡數發洩在他身上,且拳頭多往臉上招呼。
黎以澤更甚,想法設法揍陳郁荊的臉。
都是這張狐貍精一樣的臉,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孟青棠。
他就是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,破壞他和孟青棠的感情。
沒人安好心。
往日強硬掩下的惡意瘋長,對彼此的厭惡一覽無餘。
“你就是個懦夫,保護不好她,一次次讓她失望,現在還有臉湊上來。”陳郁荊一拳打在他下颌。
黎以澤反手打在他顴骨,“你個趁虛而入的第三者,舔着臉裝乖勾引她,有什麽資格說我。”
“要是你這個男朋友當得稱職,我怎麽會有趁虛而入的機會,和別人訂婚,強迫她,傷她的心,承認你配不上她有那麽難嗎。”
“你個恩将仇報的蠢東西,她把你從花池帶出來,讓你上學,把你當親弟弟,結果你對她起了龌龊心思,你說好不好笑。”
張柯到達戰場聽到的就是一句句驚世駭俗的話,看看圍觀群衆八卦的眼神,頓覺頭疼不已。
保镖去删除周圍人拍的視頻,他忙帶着幾人上前将人拉開。
“黎總您還好嗎?”
黎以澤喘着氣,斜他一眼。
知道說錯話了,張柯閉嘴。
臨上車,黎以澤瞥了眼陳郁荊。
陳郁荊沖他挑釁勾唇。
等人離開,陳郁荊皺眉,掏出手機打開前置。
還好,臉上沒有大紅大紫。
想想黎以澤臉上的傷,他只覺快慰。
回到家掏出醫藥箱,想到什麽,陳郁荊去拿棉簽的手一頓。
先前周讓來的時候手裏提着個什麽美顏燈,說是為了發照片給他女神特意買的,放哪裏來着
翻出燈,陳郁荊精心尋找角度,拍好照片給孟青棠發過去。
黎以澤死要面子,這種時候藏得嚴嚴實實,一定不會讓孟青棠知道。
他不一樣。
就像之前說的,他巴不得孟青棠多心疼心疼他。
用點手段算什麽。
*
門鈴響起,陳郁荊照了下鏡子才去開門。
咔噠,門打開,孟青棠先看到青年的手臂,她擡眼。
陳郁荊的頭發有些淩亂,額發耷拉在額前,顴骨下方的紅腫印在過分白皙的皮膚,有些刺目。
“姐姐,你來了。”
他眼尾下垂,笑得勉強,似是精神不振,十足乖憐。
孟青棠一下子心疼了。
她擡手,陳郁荊便配合地垂頭,将要碰上傷處,孟青棠怕他疼,手停住。
她抿唇,帶了點氣:“誰乾的?”
陳郁荊捉住她往下垂的手,将她的指尖輕輕摁在傷處,嘶了一聲。
孟青棠連忙撤回手:“你這是做什麽?”
陳郁荊執着地捉回那只手,沒用力鎖住她的腕骨,輕聲:“你是不是心疼我?”
看着他的眼睛,孟青棠說不出拒絕的話,點了點頭。
陳郁荊說:“如果我說是跟一個非常讨厭的人打架才搞成這樣,你還會不會心疼我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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